他在文学方面的成就,主要表现在他那具有浓厚生活气息的诗作上。他家境贫寒,曾参加过砍柴、烧火、纺织、耕锄等劳作,对于民间疾苦、官吏贪酷,均有比较深切的体会。他的诗如《捕豺行》、《六月二十晨雨大降》、《者海铅厂三首》、《酒店垭即事》、《经死哀》等便真实地反映了这些内容。“井井泉干争觅水,田田豆落懒收箕。六旬不雨浑闲事,里长催书德政碑”(《酒店垭即事》),封建官吏的腐败,历历在目;“虎卒未去虎隶来,催纳捐欠声如雷。雷声不住哭声起,走报其翁已经死。长官切齿目怒瞋,吾不要命只要银。若图作鬼即宽减,恐此一县无生人!但呼捉子来,且与杖一百;陷父不义罪何极,欲解父悬速足陌。呜呼北城卖屋虫出户,西城又报缢三五!”(《经死哀》)残酷的封建剥削和压迫,使人触目惊心,愤恨不已……
另外,他的诗还生动地描绘了山川秀色、田园美景,反映了人生哲理和生活的情趣。如《闲眺》:“雨过桑麻长,晴光满绿田。人行蚕豆外,蝶度菜花前。台笠家家饷,比邻处处烟。欢声同好语,针水晒秧天”;《寒夜读书》:“雪意宵严逼岁除,缩肩睁案似蟾诸。信知冷卷真冰手,何怪儿不好书!拢袖独吟灯暗后,开门正值月来初。漫嗟穷相人皆弃,且幸前贤面未疏”;《湿薪行》:“地炉雪夜烧生薪,求燃不燃愁杀人。竹筒吹湿鼓脸痛,烟气寒眶含泪辛。小儿不耐起却去,山妻屡拔瞋且住。老夫坐对一冁然,掷掭投钳与谁怒?缓蒸徐引光忽亨,木火相乐笑有声。头头冲烟涨膏乳,似听秋涛三峡行。人生何性不须忍,干薪易爇亦易尽;湿薪久待终得燃,向虽不暖仍不寒”;
一八六四年九月十七日,他因咽喉溃穿而卒,葬于遵义禹门子午山。
郑子尹与《茅台村诗》
清道光十八年(1838年),著名学者、诗人、文史学家郑珍(字子尹)与莫友芝应遵义知府平翰之聘,在遵义府志局听莺轩中编纂《遵义府志》。二人靡不智尽力竭,呕心沥血于道光二十一年(1841年)完稿刻成。全书四十八卷,八十余万言。由于该书考据精核,记事翔实,体例严廑,文词典雅,被后世人称为“天下第一府志”次年,郑珍在母亲墓茔旁建“望山堂”,广植花木,新辟荷池,间以石竹,筑屋居守,读书其间。
道光二十三年(1843年),郑珍再次赴京应试。据说他从遵义出发,走的是四川合江路线,途中经过鸭溪、枫香进入长干山、下坛厂,穿过有名的仁怀名胜怀阳洞入县城,因而得以在茅台镇小驻。自离遵义逶迤而行,所经沿途村镇,郑珍见乡人尽都酷爱饮酒,饮后经光满面,神色飞扬。尤其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,饮酒后更见精神矍烁。神采奕奕。乡人们的饮酒方式也多种多样:有赶场天站立在沿街闹市的小酒店柜台前,就着一碟油炸兰花胡豆或一小块卤豆腐干下酒,甚至根本不用下酒菜而各自举杯畅饮的,有用小锡壶装上酒放置在盛水的铜盆里,然后在小炉上加温。边烫边饮的;有把刚蒸馏出来的热酒装在酒壶中,用冰凉的井水浇淋冷却后再饮的(据说周总理爱用茅台酒加冰淇淋当冷饮喝,便是取于此法);他还见到一些农家宴会娶喜宴时的各种饮喝场面,什么打酒印、交杯酒等等,还有在堂屋或在草坪、院坝中央故置酒坛,众亲朋友围着唱着酒歌,吹着笙芦或跳着舞,各自用一支竹管或稻草插入酒坛中吸饮的(当地人谓之“咂酒”)。仁怀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,各式各样的饮酒方式更显示出地方特色和发族风味。
郑珍入乡随俗,沿途饮酒赋诗,留下了不少诗篇,一路走得十分畅快不知不觉来到了茅台镇。茅台镇为贵州的四大重镇,其热闹非一般场镇可比,故有:“一打鼓,二茅台,三鸭溪,四永兴”之说。这里是水陆转运交替的码头,赤水河上下船只从此经过,溯江而下可直去涪陵、重庆。茅台镇因酒业和盐业的兴旺,山西、四川、陕西、两湖、两广来此经商的人不少。因此,过去这里是川盐水运终点的码头,又是贵州陆运的起点,满河都是拉盐船的号子声。三百梯、岩钻口、羊叉街折石板路,也被背盐人歇肩打扦,而使坚硬的石板也凿下许多很深的窝窝,成为历史的印记。郑珍对茅台的自然景观尤为注意,试欲找出茅台“全黔称第一”的原由。但见茅台镇依山傍水,风光旖旎,草木丰茂,气候宜人。赤水河两岸便是四川古蔺县管辖的地面,亦有酿得这样好?”茅台人笑着告诉他:“采天然之气,取地下之灵,人得其洁,窖得其老,火得其缓,除此别无其它。”